作为1980年代的时尚偶像之一,Annie Lennox曾经引领了“雌雄同体”的潮流。然而,在她穿着男装的形象成为经典之后,她本人却决定脱下男装,回复真我。

1980年代早期是一个属于迪斯科摇头丸电子乐的时代。为了追求迷幻药带来的妖娆视觉效果,当时的男性艺术家们纷纷尝试男扮女装。Boy George是这一潮流的引路人,在伦敦的夜总会里十分活跃。可惜没过几年,这股风潮就开始渐渐退去。正在此时,Annie Lennox出现了。
Lennox第一部音乐录影带《甜蜜的梦(Sweet Dreams )》在1983年推出,她在其中顶着一头橘红色短发,身穿男式西装。当时,男扮女装已不新奇,但女扮男装的歌手却前所未有,说她是1980年代的Lady Gaga绝不为过。黑色和白色是她唯一穿着的颜色。她男式西装不离身,常用标志性的红色胸衣取代男装的领带。
30多年之前,音乐录影带刚刚开始流行。当电影还在影院里排档期的时候,音乐录影带却可以在电视上24小时播放。正因为如此,音乐人最容易成为时代的潮流偶像。Lennox身上的男式西服通过《甜蜜的梦》掀起一阵中性着装风潮,其势头不输同时代Michael Jackson和Madonna。一时之间,女孩们争相模仿Annie Lennox,可以说,她是真正把雌雄同体(androgyny)装扮潮流大众化、主流化的明星。
值得一提的是,中性装扮并不只是在时尚界风靡一两季的潮流,而是与当年的文化氛围密切相关。冷战正在走向尾声,所有人都在寻找表达自己的方式,以宣告与集权主义划清界限。Annie Lennox在外表上带来了这种可能性,与Boy George、Marilyn、Queens等人在时尚历史上写下了“雌雄同体”的一笔。在他们身上,什么都有可能。
今天,Annie Lennox形象在街头已经是四处可见——短发、男衬衫、男西装、黑白色调,在21世纪,这无疑是最主流的、最被广泛接受的女同性恋文化形象。甚至有人说,Lennox开创了女同性恋的经典形象。
然而Lennox本人并不是同性恋者。她在舞台上常会穿上胸衣,无所顾忌地展示自己的身体。这个出生于苏格兰的女人经历了结婚和离婚,育有两个女儿,私生活也算简单平凡,在之后的音乐生涯里,她逐渐脱离了只穿男装的中性形象。她认为,1980年代的音乐行业歧视女性,更容易接受男性,她想要为自己塑造一个强势的,挑战男性视野的形象。“我完全可以做一个完美的男人。”她曾经说。的确,她像男人一样好斗、意见鲜明、不愿服输,也不怕挑战极限,与此同时,她身上也有着属于女人的平静和柔和。在她的声音里,你也同样能听到一种“雌雄同体”的姿态:既有男人的磁性和深沉,也有女人的温柔婉约。因此,她成为了女人最崇拜的强大女人,成为了女权文化的音乐代言。
但事到如今,Lennox对当年自己的决定却有些后悔。她不是个男人,只是个穿着男人的西装的女人。她甚至觉得巡回演出不太适合她,因为只有爱玩弄女人、玩弄毒品的有国王情结的大男人们才真正享受被人群包围的明星待遇。而她不喜欢派对,也不喜欢混乱,经常在演出路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自己隔离开来。“如果我想要的话,我可以做个完美的男人,我可以娶个老婆,或者娶很多老婆。但这是角色扮演。事实上,我是个喜欢家居的宅女。”她表示。
1990年代的Lennox经历了人生最大的一场磨难——第一个孩子的小产让她决定退出娱乐圈。在此后的十年里,她致力于抚养自己与她的第二任丈夫、以色列导演Uri Fruchtman一起生下的两个女儿。人生中的一切痛苦——身为艺术家和明星的种种痛苦,对她来说都比不上失去孩子所带来的痛苦。扔下一切的她一直到1999年才重新出道。在复出后的专辑《Diva》中,她已经不再穿着男装,而成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想从婚姻失败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的女人。
如今的安妮·列诺克斯正专注于慈善事业。她对世界上许多不公正的事情都有强烈的感受,希望拯救地球,希望帮助非洲摆脱艾滋病的困扰,她痛恨全球变暖,不屑于核能的发展。很多人觉得她像男人一样心思粗犷,在公益事业方面,她往往还没经过充分研究就妄下结论,并且全情投入。Lennox自己也承认,她并非最缜密的慈善家,但她愿意用自己的号召力为世界做些好事。去年,她邀请众多女歌手参与合唱一首反艾滋病的慈善歌曲。“我不知道谁会答应我,但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答应了。”这些人当中包括Madonna、Celine Dion等一线女歌手。如今的Lennox脱下了男西装,但她内心的女权力量反而暴露得更清晰。